80后拼命相亲00后拒绝性生活

  杏彩资讯     |      2026-03-19 23:18

  2011年,如果你是一个单身女性,很难躲开一个词——“剩女”。它出现在电视里、报纸上、春节饭桌的闲谈中。

  那年,正在香港大学读社会学博士的郑静,带着一个问题走进广州的相亲市场:当一个词被用来定义一群人时,这群人真实的生活是什么?

  她想和那些被叫作“剩女”的人聊一聊——她们到底是谁?她们在想什么?她们想要什么?

  为了完成论文,她在距离香港最近的一线城市广州扎下来,用四年时间,追踪了36位女性的相亲经历,最终把她们的故事呈现在《相亲》这本书中。

  这些年,相亲市场依旧如火如荼。艾媒咨询的数据显示,2014年到2023年,互联网婚恋交友的市场规模从26.9亿元一路涨到93.8亿元。

  但数据背后,有些东西变了。十年前,郑静访谈的80后女性说“我想找个有感觉的人”;十年后,爱情正从“体验”变成“计算”。

  上个月,我们采访了郑静,她从十年前博士论文中的80后女性婚恋谈起,又转向如今课堂上的00后,话题一路延伸到这个时代的爱情与婚姻。

  那一年,“剩女”被收录进年度流行词词典。电视里,《非诚勿扰》的收视率仅次于《新闻联播》。婚恋网站遍地开花,世纪佳缘、百合网在地铁里投放广告,口号是“找对象,上某某网”。

  媒体上有很多相关报道,连一些官方媒体,在呈现所谓“剩女”或单身女性时,也常常带有公开的偏见。

  一两年后,有些节目出现了比较极端的言论,如过分强调物质条件,带来不良引导。广电总局叫停了这类节目。

  当时,《中国妇女报》和一些期刊在讨论所谓“剩女”时,常会强调她们“三高”(高学历、高收入、高要求),并批评她们“太挑剔”。

  在实际访谈中,有一部分受访者会直接承认:“我就是要求高。” 但说这话时,她们的语气不是辩解,而是一种宣告。

  她们的态度其实是:我要求高又怎样?我没有妨碍到谁,为什么把“要求高”这个客观事实当作批判的对象?为什么不换个角度看待——我有资本要求高,也有心理准备和能力去承担因为要求高而可能单身的结果。

  她是几大相亲网站的会员,也参加过很多次由不同公司组织的线下相亲会。作为相亲网站资深会员和各种相亲会的常客,她和一些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成了朋友。

  有时,他们甚至会邀请她担任工作人员助理,作为交换,她可以免费参加一些活动。

  从报名,费用,活动内容,到不同公司举办的相亲会的不同特点,再到参与者的反馈,她都有很多东西可以分享,她对这类相亲活动的了解不亚于一位经验丰富的组织者。

  在原本的话语中,“要求高”和“挑剔”被用作批评女性的工具。但我看到的却是:为什么不从另一个角度,看到这些女性自身的资本和力量——比如她们的自信与自主?

  我觉得这并非呈现相反的事实,而是对同一件事的不同诠释。就像英文里说的“reclaim”——把一个原本带有污名的词,重新拿回来,赋予它正面的意义。

  我是85后,大多数受访者生于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。她们成长的年代,正是社会剧烈变化的时期,市场经济刚刚起势,大学扩招打开了向上流动的通道,互联网把世界拉近到眼前,甚至连美剧里那些遥远的生活图景,也一点点渗透进日常的想象里。

  《欲望都市》的女人在曼哈顿的公寓里穿着华服讨论约会对象,在早午餐桌上毫不避讳地分享着对亲密关系的困惑与渴望。

  在彼时“女人以离婚为耻、单身不好意思跟人说的时代氛围”里,剧中那句“我爱你,但我更爱我自己”,像一颗种子,悄悄埋进了心里。

  这可能也导致我们对爱情还是非常向往的,不只是对浪漫本身的憧憬,更渴望勇敢而清醒地去爱与被爱。

  接触相亲这个话题后,我发现每个人的出发点都不一样。有人找伴侣,有人拓人脉,有人想认识“更高端”的圈子,甚至发掘潜在客户。后来这个领域冒出一些网红,也就不奇怪了。

  但我访谈过的80后女性中,当被问到“想找什么样的人”,很多人的回答出奇一致:

  36位受访者里,小梁给我印象很深。她从小生活环境好,说起父母,总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他们给的。相亲这件事上,她从没让家里操心——父母安排的人,她都去见。她说,结婚是对父母的责任。

  就这一句。没有解释,没有辩解。做了那么多年听话的女儿,终于有一件事,她自己做了主。

  那两年,父母给她介绍了很多相亲对象,条件都很好。她每次都去,但一个也没成。我问她怎么回事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:心里有人。

  那个人她谈了三年,父母不知道。因为对方父母不喜欢她,而他是孝子,所以他们结不了婚。但他们又分不开。于是两个人瞒着双方父母,偷偷谈了两年地下情。

  爱情未必会有圆满的结局,但在追寻它的过程中,她们身体里那股被唤起的“欲望能量”——那种想爱、想靠近、想抓住什么的冲动——本身就给了她们希望。这份能量让她们有勇气跳出日复一日的平淡,去够一够更辽阔的东西。

  另一方面,很多新女性在婚恋选择上,其实是在践行一种“务实的理想主义”——这既是一种生活策略,也是一种生存智慧。

  比如,很多新女性依然会不自觉地期待另一半“比自己强一点”——收入高一点、学历好一点、社会地位稳一点。

  这种务实,其实也挺符合时代特点的。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,大家被压抑太久的欲望慢慢活过来了,加上媒体天天给你看“别人家的生活”,物质慢慢成了一种绕不开的东西。

  我会征集同学们感兴趣的婚恋与性别议题,组织课堂讨论,像彩礼、择偶这类线后女生认为彩礼有其存在的价值,不再因为提出这种带有物质诉求的想法而感到抱歉或羞怯。

  她们能更加坦诚地面对自己真实的想法和需求,我认为这与近年来女性主体意识的增强是密切相关的。

  通过知识学习和信息获取,相比更年长的女性,也许更能了解与直面女性的生育代价、职场困境、育儿与工作的双重负担等议题。

  不过,和10年前有很大不同的是,那个被80后反复提及的“感觉”,在今天,已经越来越淡了。

  十年前,我访谈的女性还在反抗“被计算”,今天的年轻人已经开始主动计算自己。

  恋综火起来了,但大家讨论最多的不是甜甜的爱情,而是《再见爱人》里谁对谁错、谁在操控谁。网上有人把嘉宾的行为拆成“麦学”,一条条分析,像是在做风险案例复盘。

  这种心态很快从屏幕流进现实。我听做相亲活动的朋友说,现在来报名的人,问得最多的是“对方情绪稳定吗”“原生家庭什么样”。MBTI、星座这些标签,直接写进择偶要求里——INTJ、ENFP,像商品说明书的参数。

  爱情本来是需要一点冒险的。你要愿意付出,愿意和另一个人经历未知。如果人人都自保、都怕吃亏,那爱情从哪儿长出来?

  如果在这个时代爱情已经这么难,那相亲又意味着什么?我看过太多例子,觉得答案可能很直接:相亲的目标越来越窄了,越来越直接指向婚姻本身。

  一个人拿着记号笔站在白板前,像讲题一样拆解相亲对象的条件——“身高1.83米?去皮原理,线万算;练跆拳道、爱喝酒、孝顺?这三项合一,家暴预警啊!”

  有媒体评论,时代的焦虑让婚恋充满了“避险逻辑”,找对象变成了一场精密的计算。爱情做题家们企图通过“计算与掂量”筛选掉不确定性,从爱情发生前就开始规避一切可能带来的风险。

  她参加了两场婚礼——一场是体制内新人的婚礼,热闹喜庆,亲戚朋友都来;另一场是体制外新人的答谢宴,新人没露面,冷冷清清走了个过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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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后来她的研究结论是:在东北,体制内工作才叫“有工作”,是婚恋市场的通行证,甚至催生了“体制内联姻”的潜规则。体制外青年面临无形的排斥,有人干脆闭门不出躲着熟人,有人选择离开东北。

  听完这个研究,我脑子里一直有那场冷清答谢宴的画面。当“上岸”成为人生最高目标,相亲便成为另一场考试。

  让我印象最深的,是一个山东青年的故事。他叫陈晨,30岁,铁路系统职工,8年相亲208次,花了十多万,最后终于“上岸”。

  陈晨性格内向,不善交际,从未谈过恋爱。在父亲的强势催逼下,他被迫踏上相亲之路。他不会聊天,不懂女生口中“情绪价值”为何物,相亲屡屡失败,甚至曾让父亲代聊、花3000元报名“搭讪课”,试图用技巧弥补短板。

  随着失败次数累积,他内心的自卑逐渐扭曲,开始对女生抬杠、说教,抛出“你们女生就是喜欢渣男”的论断。

  在互联网热衷于讨论“渣男”的另一面,很少有人看见像陈晨这样的人——他们不善言辞,在强调“效率”与“情绪回报”的婚恋市场里,成了沉默的滞销品。

  但滞销的伤害不止于被拒绝的次数。长期处于被计算、被否定的位置,会让人逐渐丧失爱的能力——不是不想爱,而是不知道如何去爱。

  仔细看陈晨的叙述,你会发现他同样深陷于一套功利的婚恋逻辑:他把相亲对象称为“考官”,把女生的期待理解为“索取情绪价值”,用“不作”“需求低”来评价现任妻子的可贵。

  他始终在计算“付出”与“回报”,始终把自己放在“被挑选”的位置上,却很少真正去理解、去看见对面那个人。

  直到第208次相亲,他遇见了现在的妻子。对方主动、包容、不计较,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。他感到被照顾、被接纳,于是决定“用尽全力对她好”。

  这段关系修成正果,不是因为陈晨学会了如何去爱,而是他遇见了一个不需要他改变的人。

  这或许才是这个故事更值得追问的地方:一个人如果从未学会爱他人,只是恰好被爱了,算不算真正“上岸”?

  对于被爱的那个人来说,这或许已经是难得的幸运。毕竟被包容、被照顾,也是一种真实的获得。可对于这段关系而言呢?一个人的不会爱,若长期得不到补课,那份“用尽全力对她好”又能支撑多久?

  因为无论是相亲、恋爱还是婚姻,我们最终想要的,从来不只是被爱,而是有能力去爱、也能被爱的那种完整的幸福。

  我在大学有一门公选课,叫《婚恋与家庭教育》。我在课程开篇就强调:“不要误会,这门课不是催婚催育的。”当时很多同学都笑了。

  我们这里的年轻人早已对婚恋没有热情了,但结果不是“快餐恋爱”等现象的盛行,而似乎是连约都不太想约的更缺乏活力的另一番图景。

  2022 年,首都经济贸易大学的学者调查了全国三万多名大学生的恋爱状况,发现5% 的大学生没有恋爱经历,也没有恋爱意愿;46.14% 的大学生从未恋爱过;有恋爱经历的,超过六分之一没有发生性行为。

  2024 年,北京大学和复旦大学联合发起的调查发现“95 后”性生活的频率低于“80 后”和“90 初”。该调查还发现,“95 后”群体中 14.6% 的男性和 10.1% 的女性在有伴侣的情况下过去一年都没有性生活。

  这个比例比“70 后”“80 后”“90 初”都高,打破了年轻人性活跃的刻板印象。

  我其实很想去观察更年轻的一代,尤其是00后在未来在婚恋议题上,他们会如何选择。

  但和学生私下交流并不多,不太清楚他们具体在想什么——这本身倒不奇怪,我上学时也很少找老师。真正让我意外的是,他们之间也很少交流了。

  这是我这几年最明显的观察。以前经过教室,不用听铃声也能判断课间:总有走动、说话、打闹的声响。现在没有了。课间变得很安静,学生各自看电脑或手机,很少有人交谈。不是敌意或冷漠,就是一种默认的常态。

  现在有很多情感代偿和文化产品。比如乙女游戏、二次元内容等等。以前这类作品更多是树立一种向往,让我们对爱情怀有美好的期待,起到了某种“引领”作用;而现在,随着选择大量增加,它的作用似乎逐渐从“引领”转向“代偿”。

  很多人觉得:“我看这些就已经满足了。”就像男生看AV一样,这是一种“情感的AV”。

  玩乙女游戏,或许就是因为现实中缺乏情感互动,借此释放荷尔蒙、获得多巴胺的刺激。而且这样更“干净”、没“病”、不麻烦,还能利用碎片时间。

  当文化产品起到这种代偿作用时,某种程度上也可能阻碍人们投入真实恋爱。但那种满足可能只是一种比较麻木的状态,缺乏鲜活的生命力。

  这让我觉得有些惋惜,年轻人本该在这个年龄段展现出更旺盛的生机,但我看到的却不是这样。

  当文化产品能够提供足够逼真的情感满足,真实关系中的摩擦、承诺与责任就显得愈发不划算。

  我这一代人的许多事情比较确定:我们相信只要努力,往往便能得到比较好的结果。

  但从几年前开始,甚至更早,那些和当年的我们同龄的年轻人,似乎普遍感到更加迷茫。

  一方面,他们的时间被排得很满,学业、课外补习等各种日程挤占了大部分精力;另一方面,他们连自己的未来都还自顾不暇,连能不能养活自己都不知道,哪还有心思考虑其他?俗话说“饱暖思淫欲”,如果连基本的“饱暖”都还没解决,前途尚不确定,他们自然很难有空间去经营情感。

  很多人本科毕业之后,父母会希望他们读研或先工作。可能要等到接近30岁,他们自己或周围人才会觉得这个议题需要提上日程,才会花更多时间去思考。

  影视剧中,考编考公被默认为正事,恋爱是私事,前者优先天经地义。

  2021年的电视剧《我在他乡挺好的》里,乔夕辰的母亲反复催促她回老家考公,当乔夕辰终于开始一段关系时,她首先计算的是他能在北京留多久,而非我们是否相爱。

  我观察到的第二点,是客观上,我们缺乏系统的恋爱教育;主观上,年轻人也没有足够的动力和时间去自主探索这方面的知识。

  我在大学里开设了一门“性别社会学”课程,希望引导学生从性别视角观察社会。

  这门课的核心是:让学生理解“那个具体的人”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,性别背后,还有阶层、地域、原生家庭的痕迹。

  当学生习惯用这种视角看问题,看到的便不再是“男人错还是女人错”,而是“什么结构把双方架在了对立的位置上”。

  比如职场晋升中的“母职惩罚”需要被看见;而男性在情感表达上的压抑、被期待永远坚强,同样值得被倾听。

  我当然不敢说一门“性别社会学”就能替代恋爱教育。恋爱教育教的是“怎么和具体的人相处”。但我越来越觉得,如果连看待性别、看待关系的视角都没有建立起来,恋爱教育也无从谈起。

  当时选择研究“相亲”这个主题,还有一个出发点:我想了解那些与我走了不同道路的女性,她们的经历是怎样的,因为那些我未曾体验过。

  确实,由于缺乏亲身经历,在做访谈时我也遇到一些障碍。有些受访者会问我:“你自己相过亲吗?你的情况是怎样的?”

  我的经历其实很简单:大学时遇见现在的丈夫,从恋爱到结婚,如今女儿已经四岁了。

  有人觉得我婚姻比较顺利,生活看起来也挺美好,但这并不代表研究只基于个人经验。

  就像我在书里写的:无论选择哪条路,都不会一路坦途。即使在外人看来平顺的经历,过程中也会面临许多难题。

  其实没有哪条路是完美的,关键在于每个人自己的理解,以及生命把你带到了怎样的路上。

  近两年,各地政策也在逐渐松绑。例如非婚生育的母亲也可以为孩子办理户口。我还注意到一个变化:2025年,我的孩子要上幼儿园小班,上半年筹备报名时,我发现所需材料与几年前有所不同。现在不一定非要提交父母双方的信息,只提供一方也可以。

  在制度层面确实开了一些口子,但文化层面的转变可能需要更长时间。例如,尽管单身育儿在政策上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允许,但仍然面临不少文化上的污名和社会压力——比如来自亲戚的议论,这些都需要付出额外心力去应对。

  而且就算政策允许单身上户口,在很多实际环境中,人们还是会担心所谓的“名声问题”会不会影响晋升或人际关系。

  所以,很多人未必会真正利用这些政策上的便利,还是受制于尚未根本改变的文化环境。

  根据《中国人口和就业统计年鉴2024》,到49岁时,女性未婚比例已降至1.06%,男性为4.05%,总体不足3%。这意味着超过97%的中国人最终都会进入婚姻。

  很多人觉得“大家不怎么结婚”,这可能更多是来自身边的观察或网络信息带来的印象。如今自媒体平台容易形成信息茧房,我们看到的内容往往被算法强化。

  在我所处的社会环境中,婚姻依然承担着非常实际的功能。经济上,它确实构成了一个共同体,帮助双方共同分担物质压力。这一点在近年经济下行中显得尤为突出。但除此之外,婚姻的其他实际作用,多年来并未发生太大变化。

  这种选择的底色是一个人愿意去尝试,甚至做出某些改变:也许一开始的目的只是得到爱情,但实际上在这路途中还为自己开创了新的局面。

  人处在一段亲密关系中,多少都会相较之前的单身生活做出一些改变,但这些改变不一定只是为了对方而做,更不会让我们因此失去自我。

  相反,因为多了伴侣的肯定和鼓励,我们看到自己更多的潜能,愿意去尝试,敢于去迎接新的挑战,通过这些更丰富的认知和体验,不断去看到、去贴近真正的自己。

  当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结婚的选择时,这种状态跟拥有独立的自我并不矛盾,因为真正的独立是不怕敞开自我去亲近他人,也不怕暴露自己的脆弱之处和缺点,去承认自己对他人有所需要。

  能自立自足,也能在共处中享受温情和乐趣,这是我认为的理想恋爱和婚姻的内涵。

  相对于以上的理想处境,当婚姻选择更多地受到客观需要驱使时,它是一种生活策略。

  在“婚恋与家庭教育”结课时,我跟同学们说,在恋爱、婚姻和生育等议题上,无论是随大流,还是走少有人走的路,一路坦途都极为罕见,所以把做出不同婚恋和生育选择的人划分阵营,并给予不同价值评判的做法是值得质疑的。

  我们更需要做的是鼓励大家都更好地关爱自己、丰富自己,看到不同生活选择下彼此共通的困境、焦虑与渴求,从而能更好地相互帮助,更好地团结起来。